夜  乘

那天，公路上过往车辆极少，天色渐暗时才有一辆微型车经过。老远我便向司机招手。车紧挨我的脚尖停下来，车里空空的，一个人也没有。司机笑嘻嘻地伸出头来说：“我是过路车，到黄沙河去，路过全州县城，上来吧，只收4元。现在是春节，车站的车费已经加到8元。”我抱着儿子就上了车。
    车子在夜色中飞疾行驶，司机不时回头问我，在哪个单位上班，孩子多大了……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，我心里一咯噔，回想起前几天在报纸上看到有人在荒郊野外劫财、劫色的新闻，不禁让我害怕起来。我突然想起上车时母亲当着司机的面给了儿子一个大红包，那是我母亲给我儿子的挂钱。我偷偷地数了数，里面有600元，加上我自己身上的600多元，一共1200多元。我一个弱女子，还抱着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，怎么斗得过一个大男人呢，我心里做着最坏的打算，假如这个司机真的图谋不轨，我就把这1200多元钱全给他，求他放过我和儿子。我心里后悔极了，不该这么晚搭夜车回家。
    车子在前不着村，后不着店的路上行驶，我想到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条通往山里的岔道，司机要是往岔道上开……想到这里，不由全身冷汗直冒。
    还好，车子开过了那条岔道，快速向前行驶。车快到一个路口时，前方灯光下有一男一女在招手搭车。我想，一定得让司机停车，搭上那两位乘客，这样我和儿子就安全了，要是司机不减速停车，我就只有抱着儿子跳车了。于是我对司机说：“师傅，在路口停一下车吧，我儿子要拉尿了。”“好的，顺便捎上那两位搭车的。”司机答道。车子停在了一男一女的面前，我装模作样地抱着儿子下车让儿子拉尿，等那一男一女上车后，我才磨磨蹭蹭上车。此时，我终于松了口大气。
    车很快到了全州县城，下车时，我递过去4元散钱。司机却把我的手推了回来，说：“跟你开玩笑的，哪能真的收钱呢，反正顺路，我一个人回来也是烧那么多油，多几个人也是烧那么多油，而且天这么黑，又这么冷，你抱着个孩子等车怪不方便的。”听了他这一番话，我的脸一阵红，一阵白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，只是一个劲地说：谢谢，谢谢，你真是个好人。
    下了车，司机帮我卸下两大包行李说了声再见，就开车走了。望着车子远去的背影，我在心里默默地祈祷：好人一路平安！